“程师弟你看看。”
程思齐扫了一眼,血精草、清冷草、水玉,这些都是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正常的材料。
第一步要处理的,就是那千年寒蝉蜕。
每个蝉蜕都薄而剔透,冒着白色寒气,一只雪白的寒蝉蜷缩其中,若隐若现,应该是还没有苏醒。
可当程思齐刚触碰到蝉蜕的瞬间,寒蝉便猛地惊醒。
蝉蜕和寒蝉瞬间融化成水。
程思齐猛地收回手,但指腹上已经落下烫伤的白印,传来钻心般疼痛。
他目光黯黯地看向李思。
李思装作恍然大悟地模样,声音带着恶意的调侃,说道:
“哦,我方才忘记说了。寒蝉是从万丈高的鬼哭雪崖取来的,对环境要求极高,常人体温会惊醒寒蝉。”
这些寒蝉都是李思方才刚从冰窖之中取来的,他都不敢上手去碰。
除非是金丹期以上的冰水属灵根修士,否则都无法完整取出寒蝉蜕。
宁司监问道:“冰窖中没有已经处理好的蝉蜕了么。”
李思早料到宁司监会如此发问,早就做到了万全准备。
他微微躬身,回答得滴水不漏:
“回师父,方才我也询问了天璇堂的掌事弟子,说是前几日流云峰向我派购置了蝉蜕,现在是没有现成的寒蝉了。这些还在孵化正中都实属难得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程桌案上的寒蝉,又补充道:
“弟子也是在冰窖中搜寻许久,才为程师弟找到了这些。”
宁司监点点头:“嗯,做的不错,你先下去吧。”
李思拂袖走下高台,在路过程思齐时,他挑衅似地低低说道:
“接下来,就看程师弟该如何处理这千年的寒蝉蝉蜕了。丹术堂冰窖中存货可是不多了啊。”
他早就把冰窟之中处理好的寒蝉蝉蜕偷偷运了出去,目的就是想让程思齐彻底丢脸面。
李思意味深长地补充道:“程小师弟,且用且珍惜啊。”
程思齐窥见了他眼底的戏谑之意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,默默攥紧了拳头,说道:“……多谢李师兄。”
李思唇角笑意更甚:“不谢,祝程小师弟马到成功。”
说罢,他便退了下去。
眼下程思齐现在自然不能轻言放弃,他只能选择研磨血精草和清冷草。
大师兄说的在理。
炼丹之事讲究天意,不能急于求成。
他终于平静心神,开始细致研磨。
过了两炷香的时间,堂下的弟子们渐渐失去了耐心,窃窃私语声又一次响起:
“程思齐都磨了两炷香的时间了,到底能不能行啊。他该不会是不会做,故意在拖延时间吧。”
“就是啊。我们的避水丹还没有验收呢。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啊?”
就在这时,李晴雪师姐清脆的声音响起——
“这龟息聚灵丹本就复杂,程师弟既然接受挑战,自然是胸有成竹的。你们且看着就好了。我相信程师弟!”
牧柳看着台上的程思齐,也暗暗捏了一把汗。
“牧柳。”凤来仪忽然道。
“怎么了?”
牧柳转过头看他,见到凤来仪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程思齐。
其实凤来仪也没有让程思齐能够做成龟息聚灵丹的把握。
凤来仪喃喃道:“是有一个叫百晓生的人跟你说,有人给程思齐故意下了桃花印,是为了给他封印经脉,而且这个桃花印还可以给人造成一种此人经脉尽断的假象么?”
这几日牧柳和叶流光一起下界,百晓生所言确实如此。
牧柳托着腮,他沉思片刻,答道:
“嗯,是这样。不过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做,而且有什么目的,就好像……”
凤来仪追问:“好像什么?”
牧柳分析道:“好像下咒的人要故意隐藏小师弟什么似的。我也想不明白。”
那个人到底想隐瞒什么呢?
凤来仪又问:“那该如何破除咒印?”
牧柳四下望了望,见到周围没有人注意,便凑近他一些,小声说道:
“百晓生同我说,破除咒印之法就在逍遥宗的藏经阁中,而且在咱们藏经阁里面的禁地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想要进入禁地,就要拿到天璇堂掌事弟子的钥匙,可惜今天的掌事弟子也不是我,否则也不会让李思钻了空子,这般刁难小师弟。”
凤来仪神色平淡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牧柳狐疑地看向他,他有些后怕地说道:
“大师兄你……该不会真想进禁地吧?!”
逍遥宗明令禁止进入书阁禁地,倘若真的进入其中,还被长老和天璇堂的巡逻弟子发现,轻则杖刑罚跪,重则因此逐出师门,能在逍遥宗修道已经实属不易,古往今来都没有弟子肯冒这个风险。
凤来仪没有回答,只是在思索。
牧柳又说道:“大师兄你知道上一个进入禁地的哪位前辈吗?”
凤来仪抬了下眼眸。
“是前掌门百里萧然。”
“什么?”凤来仪有些意外。
牧柳说道:“前掌门为了与魔教抗衡,在藏书阁找了强行开启灵坛的禁术。最终遭到禁术反噬,死无葬身之地。凡是进入禁地的人,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。”
凤来仪眼神飘忽了下:“你不是想要那个什么司南的么?怎么还劝我这个?”
“这能是一个概念吗?我的确想要。但是也没必要搭上同门的性命。”
牧柳焦急地劝他:“我知道你想为了小师弟,可也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,如果对师弟没有影响,他一辈子安安稳稳不是也好么?可千万不要去禁地。大不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凤来仪一脸云淡风轻,他往后倚去,说道:
“你想什么呢,我在逍遥宗待得好好的,我找死进禁地干什么?”
牧柳想想也是,毕竟凤来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,倒也不是想不开的脾性。
他说道:“且不说这个,程师弟现在被封印了经脉,大抵拿不出蝉蜕,也催动不了引火符。接下来怎么办?”
凤来仪扬了扬下颌,说道:“这点你放心就是。你看上面。”
讲授台上。
正当程思齐毫无头绪时,腕间的琉璃铃铛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[乖徒。]
扶恨水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。
这熟悉的声音让程思齐心头微动。他急忙抬起头,可找了半天他都没找到来人。
师父在哪里?
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。
[不必寻了,为师在用铃铛跟你说话,现在不要声张,按照我说的去做。]
程思齐小幅度地点点头,心道:“好。”
[乖徒,掌心放到蝉蜕上面。]
程思齐听话地将掌心置于冰蝉蜕上。
[嗯,接下来跟为师一同念咒。]
扶恨水默念一句,程思齐也认真地跟着复述。
他的掌心渐渐凝出灵力,如同锁链般缠住了冰蝉。
蝉蜕中的冰蝉刚要挣扎,磅礴的冰寒之气轰然爆发,冰蝉顷刻间碎成齑粉。
见到此情此景,牧柳不禁瞪大了眼睛:
“小师弟怎么使用出师父的灵力?大师兄,这跟你有关系吗?”
“没有。”凤来仪抿直了唇。
叶流光看向他,有些害怕地说道:“大师兄你没事吧。看起来你好像要冒火了。”
“大师兄没事。大师兄可太没事了。”凤来仪露出狰狞笑意。
他一想起这个就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的好师父可太会捷足先登了。
师父怎么都能赶上救程思齐的第一线,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思齐丧偶了,要续上弦了。
凤来仪握紧了拳头。
“……”
牧柳和叶流光对视一眼,俱是不敢说话。
台下暗潮汹涌,议论纷纷。
台上,程思齐看向自己的掌心,没想到师父居然能够远程控制他的灵力。
[不必在意听底下的议论。不用紧张。按照为师说的去做便是。]
“我知道,师父。”程思齐应道。
[现在你需要催动引火符,方才你师兄应该给你传送了不少灵力。]
“师父是怎么知道的?”程思齐好奇地在心中问道。
师父为什么可以催动他体内的灵气,又怎么知道大师兄方才给他传输灵力的事情?
扶恨水顿了许久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:
[接下来你需要催动引火符。你师兄方才应该教过你了。为师便不过多赘述。]
随后,铃铛再次泠泠晃了晃。
更新于 2026-03-20 16:12
A+
A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