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五年里,你有我兄长的消息吗?”
看到程思齐没拆开糖纸,宁兰摧眼眸晦了晦,道:
“卑职无能,尚未寻得少主踪迹。”
他在人间颠沛多年,阴差阳错进入夜不收,前些日子凑巧地得到了程思齐的消息,光是能找到程思齐都实属不易。
如今程贤生死下落不明,想找到他恐怕还要难上加难。
程思齐将糖纸攥得发皱,说道:“从今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小公子了。跟其他人一样唤我少君吧。至少在找到我哥之前。”
宁兰摧有些不解:“为何?这里也没有外人。”
程思齐望向惊春轩高悬的牌匾,说道: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宁兰摧揉了揉眉心:“卑职有一事不解,当时小公子为何要入赘到月华仙府?”
程思齐平静道:“当时大师兄意外失魂,师父说我的八字与他最为相契,为了救大师兄的性命,我便和他结为道侣。”
果然呐。
宁兰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但很快,他便把心事隐去,问道:“师父?”
“嗯,逍遥宗无为真人,扶恨水。”
宁兰摧绽开笑颜: “嚯,还真是他啊。”
程思齐略有意外之色:“……你认识我师父?”
宁兰摧摇了摇头道:“呵,说笑了,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刺客怎么识得?卑职只是觉得,无为真人爱惜人才,能收小公子为徒不算意外罢了。”
程思齐道:“师父成日喜欢养花喝茶,鲜少下山。如果你想认识我师父,我可以引你去见他。”
宁兰摧眯起眼直直盯着他,笑道:
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那小公子来到逍遥宗之后,这些长老和月华仙府有没有难为你?”
提到月华仙府……
程思齐不置可否:“你不用担心,在逍遥宗的日子,我过得很好。”
毕竟宁兰摧与他接触时间最多,听到这话怎么也理解了他的意思。
“好了,姑且不提不好的事情。”
宁兰摧撑住自己的下颌,换了个话题:
“既来之则安之。待会程二……少君是不是要上晚课。我看课程应当是道剑术课了吧,我刚刚已经为少君整理好了剑谱。”
宁兰摧将整理好的包袱递给程思齐。
程思齐接过:“多谢。”
但他却没有动身,他看向宁兰摧,说道:
“宁兰摧,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宁兰摧突然半跪下去,埋下头,说道:“少君尽管吩咐,宁兰摧永远效忠巫咸族,此生此世誓死效忠程氏。只要是小公子的命令,虽九死而犹未悔,不分大小事。”
程思齐忍不住发笑:“不过是一件小事,你也不必这么看重,要是有其他事情,尽管去忙你的就是。”
宁兰摧仍不肯抬头:“不,卑职曾跟公子承诺过的。卑职永不违背。”
是么?
好像有点忘记了。
程思齐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多年前。
他依稀记得,宁兰摧这个名字好像也是他起的。
巫咸族向来对侍卫耗费心力栽培,就是为了练就其胆识心性。
毕竟那些年世道纷乱,护院也不过酒囊饭袋,养虎为患倒不如驯虎为侍,只有忠心的侍卫,才可以成为家族命脉的利刃。
许多年前,程思齐的娘亲曾救下一个武馆掌柜的遗腹子,那少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讨和殴打,四处流浪,是程家收留了他,让他免除颠沛流离之苦,赋予他新的生命。
后来,娘亲将这个少年带到自己跟前,不过少年自从记事便没有名字。
推开房门的刹那,少年便撞进了程思齐清透的目光里。
那时程思齐眉眼专注地捧着书卷,墨香萦绕。
少年瞬间知道,眼前这人会是自己要用一生守护的人,乃至可以为之奉献生命。
程思齐当时正读到《世说新语》中的典故,说是东晋时局动荡,门阀林立,参军毛玄仍秉持高洁之志,一句“宁为兰摧玉折,不做萧敷艾荣”,道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节。
看到此处,程思齐抬头看向少年:
“那你就叫‘宁兰摧’好了。”
“谢小公子赐名。”宁兰摧眼眸微微亮起。
“那从今以后,你来教我习武吧。”
宁兰摧躬身拜地:“卑职必定虔心竭力侍奉公子,将公子之命作为第一位。”
程思齐点头:“在我这里不必磕头。未来你与我同起同作便是。”
……
在寻找程思齐的这些日子里,宁兰摧一直没有接收过像样的任务,都是接的朝廷那些腌臜任务度日,如今重新听命于程氏,竟然生出莫名的使命感。
思绪回笼,程思齐说道:“你帮我查查,逍遥宗的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与禁咒相关的典籍,讲的细致一些?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。”
禁咒?
宁兰摧心生颇多意外,但没有太过细问:
“卑职这便去。”
说罢,宁兰摧便纵身跃上惊春轩屋顶,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“嗳。”程思齐叹了下。
见到宁兰摧走远,程思齐拿起剑鞘,往定朔堂走去。
程思齐并不傻,之前在叶师兄和大师兄为他医治的时候,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背部有咒印的事情。
他总觉得,这个咒印与他境界迟迟不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他必须知道其中缘由。
但是在此之前,最好不能被除了亲信以外的人知晓。
…
此时,明月爬到树梢,逍遥宗的道童在定朔堂下点了灯笼。
程思齐抱着书和木剑坐到末排。
现在距离上课还早,他旁边大师兄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。
虽然大师兄本来就踩着点上课,但是之前他刚惹得大师兄不开心,大师兄没来的每一秒,程思齐都过得无比煎熬。
大师兄该不会气到不肯上课了吧……
牧柳也从下界回来了,看到程思齐坐到原来的位置,便拉着叶流光凑了过去。
哎哎,小师弟你坐回来了啊?”
程思齐将剑谱放到一边:“嗯,我跟师父说了。”
但他却没有照例翻开书,他沉默了许久,方才说道:
“我,可以问一个问题吗?”
牧柳头一回见到学霸有困惑的时候,赶忙来了兴趣:
“说说说,我们两个一定知无不言!!”
程思齐纠结了很久,才斟酌地开口:
“我有一个朋友——”
好熟悉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术。
听到这句话,牧柳和叶流光面面相觑了一眼。
小师弟不是少言寡语的么,居然还有交心的朋友?
回想起之前宁兰摧对大师兄的评价,程思齐补充道:
“他的媳妇有一些……善妒。”
牧柳瞪大双眼,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:
“善啥?善'妒'?”
大师兄又妒谁了?
程思齐的话到了嘴边变得有点支支吾吾,他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手,说道:
“我的朋友做错了事,现在他媳妇生气了,好像还要离家出走。他问我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哄媳妇开心?”
牧柳和叶流光再次对视。
上午大师兄不是还说,小师弟亲他了一下了吗?这一个下午,小师弟又怎么惹他生气了?
“程师弟,你真的要问我们吗?”叶流光弱弱地说道。
是哦。
程思齐分析了下。
这三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有道侣,还是自己。
而且谁都知道大师兄其人有多难伺候,想哄好怕是难如登天。
三个人一起陷入良久的沉默。
忽然,牧柳猛地拍桌而起,说道:
“哎,我有招了!!!这招保准管用!程师弟你凑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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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凤来仪这章醋疯了,但又不敢狠捏老婆,怕把老婆捏疼了。
程思齐:善妒的家妻,被冤枉的我,对面还有两个无能的恋爱军师。
现在程思齐都没有认识到谁才是1。
凤来仪现在还在忍耐阶段,之后就会吃不起醋开始“群殴”那些“野男人”了。再忍老婆机会被抢走了。
第35章
牧柳神神秘秘地说:“程师弟你放心, 我作保证,只要听我一言,你那什么……朋友的, 绝对能哄好道侣。你信我!”
好不容易听完牧柳的“妙计”,程思齐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诡异。
更新于 2026-03-20 16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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