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仪:……也是。
怎么也得升级到2.0 plus版本。
话音刚落,程思齐如箭飞了出去,他并指捏护身诀,硬闯进了最为猛烈的风圈,眨眼间便没了踪迹。
他没听清大师兄说了什么。
不过大师兄的话向来很多,等他说完估计他早就取到心头血了。
沙石迷眼,程思齐合上双眸感受范鸿煊的气息动向。
近了!
睁眼的瞬间,程思齐甩剑而去,直指范鸿煊的胸口而去。
岂料范鸿煊竟然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徒手握住剑身,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掌心都不放手。
范鸿煊借力用另一手掐住程思齐的脖颈,随后加重力道,太上忘情剑发出铮铮颤鸣。
窒息感瞬间蔓延,程思齐喉头涌上一股腻腥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天道的任务是将整个三界变成炼狱,而你或许才是那个错误呢?只要你死了,我便是千秋万代的三界之主,我将创造大同盛世。”
程思齐本就负伤,现在更是难有气力,他拼命挤出几句话来:
“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,只会将三界变成炼狱!”
“别再负隅顽抗了。准备受死吧!”
范鸿煊握住身旁的十方剑。
就在他松开程思齐脖颈的刹那,程思齐迅速翻身,用尽全身气力将长剑送入范鸿煊的胸膛。
虽然只收集到一点心头血,但也足够了。
也不知道范鸿煊待会能看到什么东西。
程思齐费力将瓷瓶扔回牧柳手中。
范鸿煊吃痛,将程思齐从身上甩了出去,太上忘情剑也被掷到了极远的地方。
程思齐撞到太极门上,一大口鲜血喷出。
凤来仪试图拉他一把,可无奈自己伤势过重,实在是爱莫能助。
牧柳接过心头血,迅速调配幻形水。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淌下,终于,他高高举起小瓶,高呼道:
“做成了!”
范鸿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,双手将十方剑对准程思齐的心窝,可就在他冲过去时,程思齐突然冷笑一声。
瓷瓶碎裂的声音传来后,程思齐居然消失了。
代替原先的是一座缥缈仙峰。
“人呢?人呢!!”他嘶吼道。
奇怪的是,他原先雄浑的嗓音居然变成了年少的声音,周围依旧是静静的,只有莺啼燕啭。
忽有清风徐来,无数桃花缓缓飘落。
穿过落英,范鸿煊看到了一个在江边垂钓的长发白裳青年。
范鸿煊举起手中木剑,声嘶力竭道:“程思齐,我要杀了你!!!我才是这天道的霸主。”
或许是错觉,程思齐和凤来仪的容貌在那青年的脸上反复替换。
范鸿煊按住自己的双眼,看向那个白衣青年,说道:
“不,是你!是你!是你要抢走我的魔尊之位!”
白衣青年抬起头来,清风撩起他的衣袖,那张俊秀的面容下面藏着一丝疲惫与温柔:
“现在的小孩就喜欢打打杀杀的,杀人魔有什么乐趣?倒不如陪为师钓钓鱼。这个时节鳜鱼肥了,待会为师给你和萧然他们烤鱼吃,怎么样?”
是梧桐长老。
这个时候的范鸿煊刚到他的肩膀,还是个十五/六岁的少年。
范鸿煊怔愣了许久。
百里萧然,又是百里萧然。师父的话总是惦念着百里家的人,就连自在飞花剑法都要传授给百里家的人!
“在发什么呆?”
青年忽然轻笑起来:“是不喜欢鳜鱼吗?要不为师给你逮一只山鸡炙了吃?”
范鸿煊转过头,飞快地跑远。
山风呼啸而过,他在无垠的仙峰跑了多久,竟然路过了自己的屋舍。
似乎是自己高热那日,趁着自己熟睡,师父为他端来一碗药汤,还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。
山间丛林里,师父和百里萧然灰头土脸地抓着野山鸡,师父笑着畅想道:
“今天抓了这么多,鸿煊今天会很开心。”
百里萧然抱着一只扑棱的山鸡,也说道:“嗯!待会把两个鸡腿都分给他吧!嘿嘿。”
……
如此种种,都是他不曾知晓的。
最终,他在长老阁外驻足,那时师父的鬓角已经长出白发。
梧桐长老递给百里萧然太上忘情剑,深深叹了口气,说道:
“承袭自在飞花剑法的人,都是被天道禁锢束缚的人,这一生不得自在。你和扶恨水都是被天道选中的人,你注定要承受天道重任,而他一生必将摆脱七情的困扰。为师心中于你们有愧。”
百里萧然倒显得平淡:“天命不可违。这是我们的宿命,师父不必自责。”
师父望向长空,说道:“为师希望范鸿煊那孩子一生不会接触天道,永远开心自在。”
百里萧然赞同:“只要我活着一天,我便会护着范师弟和扶师弟一天。徒儿也打算建一个门派,就叫……逍遥派吧。”
范鸿煊抱住头,发了疯地大叫:
“不,肯定是那些小崽子骗我的。这不可能是真的!他不可能是这么想的!不可能!!!”
到头算来,扶恨水从能摆脱七情,百里萧然也没能守护天道,范鸿煊此生从未自在。
幻境与现实在他面前坍塌融合,整个灵坛摇晃的更为剧烈。
凤来仪扶着墙,问道:“牧柳,这是怎么回事?范鸿煊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,他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牧柳也东倒西歪站不稳。
“我要你们全都去死!”
范鸿煊狂笑不止,他腥红着眼,源源不断地往口中塞入怨魂。
百里萧玉的长鞭刚拧断几个白骨兵的头颅,余光瞥到了快掉落下灵坛的太上忘情剑。
“师弟!就是现在!”
长鞭迅速卷起剑,朝程思齐掷了出去。
程思齐稳稳接住。
他用尽全身气力提剑而往,却被玉汝成抢占了先机,手中长鞭紧紧锁住范鸿煊的脖颈。
玉汝成压低声音:“别再执迷不悟了。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?”
牧柳也冲上前去,用本命光剑抗住范鸿煊右臂的大刀,费力地说道:
“快上,小师弟。”
范鸿煊像是听不见一样,继续往口中塞入怨魂。
“他要自爆了!!”百里明玉厉声道,“所有人展开护阵!”
所有修士同时升空,若星斗列阵。各色灵光直充云霄交织成网,层层叠叠向上铺展。
程思齐一剑贯穿范鸿煊的胸膛,十方剑脱手而出。
范鸿煊盯着他的双眼,眉心象征魔尊的业火印越发鲜红,他嘲讽道:
“你难道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?只要天道之子尚存一息,就会有千千万万的魔尊出现。”
自爆的前一刻,程思齐和牧柳飞奔向护阵后方,可牧柳还是被震得晕死了过去。
程思齐惊呼:“三师兄!”
刺眼的红光袭来,范鸿煊周身魔气疯涨,魔元崩碎。
突然,震碎苍穹的声音响彻天地,魔气带着毁灭的力量,将所过之处万物烧成灰烬。
可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到处皆是断壁残垣,万魂幡中的怨魂仍然在蚕食着修士和百姓的元魂,天地之间满目疮痍。
一个灵剑宗的少年捡起十方剑,双手费力地举起,嘴里念叨着:
“只要杀了所有魔修,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魔尊伤害我们了。只要杀了所有魔修……”
凤来仪回过头,那少年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心脏刺去,呐喊道:
“魔头,看招!!!”
滚烫的鲜血溅在凤来仪的脸上,并不是他的。
他转过头,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程思齐吃痛地半跪在地。
少年迅速松开剑柄。
他颤抖着往后退却,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程思齐,可满手的血腥像是罪证一样昭然。
少年不断为自己辩解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我实在是太害怕了。我、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,我是……为了大家的安危。”
周围的喧嚣全都化为嗡鸣,凤来仪不顾一切地冲向他,轻轻托住他的后背。
“帮我,拔出十方剑。”程思齐虚弱道。
“这样你真的没事么?”
程思齐摇摇头。
凤来仪刚握住剑柄,程思齐突然抓紧他握剑的手,瞄准自己的心脏,再次用力刺了进去。
程思齐问:“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让你……把我献祭给天道,让你成为魔尊,这个天下也就回到以前的样子,不会在有战乱,万魂幡中无辜枉死的生灵也会回来了,对吗?”
更新于 2026-03-20 16:12
A+
A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