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他对我就这么失望吗?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接……
沈落进入了一个无比失落的状态,可他不相信两年的相识,一年的交往,竟然扛不住一次争吵,于是今天下午的时候,沈落又给肖景行打了电话。
为了能有个安静而不被干扰的环境,能理智而正式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,沈落还专门爬楼上了天台。拨号之前,沈落在心里把两人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全都预演了一遍。如果肖景行还是很生气他要怎么安抚,如果肖景行很伤心他要怎么安慰……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之后,才深呼吸了一下,用微微颤抖的拇指在“景行”这两个字上按下去。
只可惜,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依然是正在关机。
原来失去一个人竟是这样的突然和毫无预兆。
原来失去一个人竟是这样的难过,难过到窒息。
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,沈落终于擦干了眼泪,收拾了心情,准备回家。
然后就在昏暗又压抑的地下停车库里,他的电动小绵羊旁边,沈落看见了一个蹲在那里似乎有些落魄的背影。
听见沈落的脚步声,那个背影先是勉为其难地回头看了一眼,在看见确实是沈落之后,才慢慢站起来转了身,大概是他蹲的时间太久,腿麻了,站直之后“嘶”了一声,抬起一条腿抖了两下。
沈落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失踪了三天,怎么都联系不上,但又这么毫无预兆突然就出现在面前的肖景行。
不知道为什么,肖景行抖腿的样子让沈落莫名地想发笑,可紧接着泪水忽然就涌满了眼眶,沈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。
那人把另一条腿也抖了抖,边抖边问:“你今天加班吗?这么晚才下来。”
沈落把情绪收了收,反问:“你……在等我?”
“我在这等你半个小时了。”
大概是麻劲儿过去了,肖景行说着走到了沈落的面前,看着沈落。
三天没见,两个人好像都憔悴了许多,尤其是肖景行,一脸的疲惫,新冒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打理的胡茬,让他多了些沧桑。
“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嘛。”沈落埋怨了一句,语句里带着些鼻音。
“沈落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肖景行很正式地说,“电话里说不清楚,去办公室找你怕人多眼杂,情绪失控了弄的大家都没面子。”
听见这几句话,沈落的心就像突然被提上了九十八层楼,或许接下来肖景行要说的话就会让他从高处坠落,心死的彻底。
沈落只觉得双眼发黑,他忙制止道:“能不能先什么都别说,你让我缓缓。”
“还缓?”肖景行的情绪上来了,音调也变高了。“这都三天了,你能缓我可缓不住了。”
“是,分手的话是我先说的。”沈落的声音开始颤抖,眼下的情况不在预演的范围内,下午在天台上准备的所有话忽然一个也想不起来。
“当时咱们俩都在气头上,”沈落一字一句,放慢语速,寄希望于在讲话的过程中大脑争点气,能把之前准备好要说的话都给想起来,过度的紧张让他的声音发着颤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后面我们也没就这个问题谈过……我认真仔细地想过咱俩的关系,我觉得这么下去不行,所以我、我给你打过电话……但都没打通……”
“你就这么想跟我分手吗?!!!”不等沈落说完,肖景行打断了他,委屈地大声道:“给你时间冷静结果你就给我冷静出了个这?!就算是两口子过日子,也没有吵个架就闹离婚的吧!沈落我告诉你,从你第一次亲我那一刻起,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。要跟我分手除非我死了!!!!!”
这一声吼出来,简直石破惊天。
肖景行紧紧捏着拳头,眼眶发红,又气又伤心的样子跟他平日里潇洒欢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。
沈落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,然后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肖景行哭出了声。
这种感觉就像从命悬一线到平安落地。
原来……他们的所思所想从相爱以来一直都是一样的啊!
沈落的举动让肖景行一度有点不可思议,他在恍惚了一秒之后,才反应过来,于是浑身那股悲伤又愤怒的气息骤然荡然无存,他抬起手臂用同样紧密的拥抱来回应怀里的人。
沈落似乎要把这几天来的压抑和煎熬一次发泄掉,在肖景行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之后,终于带着浓重的鼻音诉说着委屈:“都联系不上你,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。”
“我出差了,”肖景行紧紧拥抱着沈落,叹着气道:“昨天晚上要提前去现场布置,手机啥时候没电的都不知道。下午从活动现场出来就直奔机场,真怕晚回来一天你就被别人拐跑了。”
沈落吸了吸鼻子,没有说话。
“沈落,”肖景行在沈落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,“我知道我这个人太闹腾,爱冲动,话还多。我也知道我有很多缺点,但你给我时间,我会改变。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,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肯定还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争执,但请你相信我爱你,不要放弃我好吗?”
沈落抬起头,在看了肖景行片刻后,就进入了深情拥吻模式,这一吻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,沈落只知道一吻结束的时候,因为缺氧都有点头晕。
“刚才那些话,原本该我说。”沈落搂着肖景行的脖子不舍得撒手,“不过从现在开始,我知道将来不管怎样,你都不会放弃我,对不对?”
“对!”肖景行微笑着回答。沈落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
这是肖景行让沈落第一次觉得地下车库这个地方的环境,居然还不错的样子。
第3章 狐变1
(古风,志怪)
连着几日淅淅沥沥的小雨,让山里的早晨格外地清冷。
沈落正在堂内整理书籍和笔墨纸砚,准备迎接学生们到来。
沈落的出身不算低,放在城里也算的上是官宦之家,只可惜遭了官场祸事,家道中落。最后只落得山间几亩薄田和这处不大的宅院。再往后,父母相继去世,仅留得个老仆德叔照顾左右。
沈落自知他一个读书人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若要务农也是为难。便将几亩薄田租了,一年的租子钱也够养活他与德叔。后来又见附近的孩子们老大年纪还在山里野,没人教没人管的,便腾出两间屋,办了学堂。
“少爷,少爷”,德叔在院里唤着沈落,“那狐狸又来过了。”
沈落走到窗边向院里看去,见德叔手里提着只已经断了气的野鸡,不禁哑然失笑。
冬日里他从路边兽夹下救过一只银灰色的小狐狸。
山中野狐,毛色以暗灰土黄居多。而沈落救下的这只,通体毛色泛着银光,一根杂色也没有。不仅如此,沈落放它走时,那双水汪汪的狐眼流露出的眼神,仿佛会说话一般。
当时沈落只是惊叹于山中生灵的灵秀之美,也未做多想。可谁知开春之后,每隔三五日,晨起打开院门,便见些小野味横尸于门前。有时是野兔,有时是野鸡。
德叔对此事多少有些忌讳。虽说民间对狐妖是好是坏众说纷纭,但终究是以狡猾祸人的不良评论居多,德叔只怕沈落惹上什么不好的事,一度十分紧张。
沈落本人倒并不惧怕,他安慰德叔:山野小兽能有这般灵性的,定然不是俗物。它既来报恩,想必也不会害我。
早课时间快到了,孩子们赶来学堂,在门前向先生施了礼,鱼贯而入。
山里的孩子启蒙晚,大大小小的孩子全坐在一处。院落里响起朗朗读书声,沈落居堂上先生位,将书翻到了今日要讲的地方。
沈落讲学并不照本宣科。心中有书,便能侃侃而谈,其间穿插典故,讲得妙趣横生。孩子们喜欢听,均是聚精会神。
只是今日在学堂之上,沈落发现居最末处坐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小男孩。
小男孩约十一二岁的年纪,穿着灰蓝麻布短衫,缩在前排个子高的孩子后面,有意躲着沈落的目光,只怕被看见了。
沈落思忖着许是附近农户家的孩子,怕交不起学费便偷偷溜进来蹭课。这样的以前也碰到过一两个。
遇上这种孩子,沈落一般会先观察几日,若的确是特别爱学的,便减免些学费,收入门下。但若只是来凑热闹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多半是不予理睬,来去由他。
一晃三日过去,那个面生的小男孩竟是日日都来学堂听学,一堂不落。不仅如此,这孩子听课还极为认真,若是沈落在堂上讲学时来回踱步,男孩的目光便始终追随。
沈落虽手执书卷读着文章,可余光也能感受到男孩的目不转睛。沈落表面上波澜不惊,但读书人的内敛还是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这日讲学结束,趁着孩子们散学,沈落把男孩给叫住了。
男孩拘谨地在他面前站着,手不知该往哪里放,脸上神情也略显惊慌,与他目光相接,便如干坏事被抓住一般,颓丧地垂下了头。
更新于 2026-03-20 16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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