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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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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于 2026-03-20 16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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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能把自己的姓写错,只有一种可能,那便是这人根本就不是这个姓!
    沈落将与景行初次对话的所有细节细细回忆了一遍,忽然发现其实景行从未说过他的姓氏,他只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而已。
    那么景行究竟是谁家的孩子?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会有如此心机……
    沈落一手扶着桌案,在这大冷的日子里,额头上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    “啊!沈先生!”
    沈落听见背后有人叫他,用袖子把额上的汗珠拭了去,转身回看,是一个身着缎袍,二十上下的青年。
    沈落端详青年须臾,恍然道:“你是萧桓啊!”
    萧桓笑着上前施礼道:“学生萧桓,见过先生。”
    沈落惊诧,忙问道:“你何时回来的?怎么没听见放榜的消息,会试如何啊?”
    萧桓抱歉道:“劳先生记挂,学生并未参加会试。乡试有幸得中之后,蒙越州府台大人青眼,拨学生于越州府供职,如今已是一年有余。今次回乡正是为告慰乡里和亲友。本想年节时再去拜会先生,不想竟在此处与先生相遇。”
    “哦……好,好……”沈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,有些心慌地应了,略作冷静之后又问道:“你母亲和幼弟可还安好?”
    萧桓道:“学生供职当月便将母亲幼弟一并接去了越州,如今幼弟已拜入越州名师苏先生门下,母亲也在越州一切安好”。说着对沈落又施一礼,道:“若不是当初先生为学生答疑解惑,学生又怎能有今日这般境遇。学生多谢先生教诲。”
    沈落听闻萧桓这一番话,也无意再问他幼弟是否叫“萧景行”了,同他又寒暄了几句,只觉一时脑中乱糟糟的。
    与萧桓告别之后,沈落一步一挪地走出镇子,远远看见景行还坐在平板车上等他,纵然心中疑窦丛生,却一时又不忍询问。
    “钱袋找着了吗?”景行问着,还是那一副天真没有心机的模样。
    “嗯,找着了”。沈落应付着,在平板车上坐了,道了句:“回家吧。”
    “好嘞!”景行欢快地应着,甩着鞭子,打了个响儿。
    马儿拉着平板车晃晃悠悠地走,景行跟沈落讲话,沈落也只是应付地回两句。他看着景行在夕阳下的侧脸,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但究竟是哪里不对,他又说不上来。
    回到家里,景行把采买的货品一一搬下,又卸车拴马,忙得不亦乐乎。沈落心中有事,刷锅做饭也是心不在焉。
    直到饭菜端上桌,景行由外而入,洗了把手,这才去把门关了。
    已是渐落西山的夕阳,把景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直拖在沈落脚下。
    影子在关门的最后一个瞬间终于消失殆尽,沈落抬头看向转身走来的景行,突然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了。
    开春时节景行刚入学堂时,自称十二岁,的确还是个半大孩童的模样。可眼前这个少年,竟在不知不觉间已有十七八岁少年人的样子。只是因与景行朝夕相对,竟没察觉出哪有十二岁的孩子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长这么快。
    景行若只是冒充萧桓的弟弟倒也罢了,可眼前匪夷所思之事却是让人有些心惊,况且眼下宅院内只有他们二人……
    沈落心里想着,便不由紧张起来。眼见景行越走越近,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。
    “先生这是怎么了?身子不舒服么?”景行见沈落脸色发白,便要上前。
    “你别过来!”沈落伸手制止,呼吸略急促。
    沈落也知自己不是个能沉的住气的人,既已有了芥蒂,便无法再装出无事的样子。事已至此,他只得将话挑明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方才见到了萧桓”。沈落深呼吸了一下,声音略带了些颤,道:“你不是萧桓的幼弟。那测字道人说的没错,十二岁的孩子……不该如你这般。你……你……到底是谁?想……想干什么……”
    景行听闻此话,神情落寞,垂下头,如犯了错的孩子,低声道:“本想陪伴先生左右,时日长了再与先生说明……”
    沈落心软,见不得景行如此委屈的模样,正思忖着自己方才是不是说话太伤他,可接下来所见,简直要让沈落魂魄飞天。
    景行说着缓缓抬头看着沈落,方才还委屈又稚嫩的神情竟慢慢变的成熟妖媚起来。
    “我本是这山中灵狐,去年冬日雷劫之后元气大伤。现了原身之后又被兽夹所困,”景行缓缓说道,而他的身形和面容也正随着他的话语缓缓发生着变化。
    “幸得先生所救,这才回归山野。在下对先生很是仰慕,有意结交,却又被先生所拒,只得想了别的法子来先生身边。”景行说话间,已缓缓变成了一个俊秀青年的模样,虽眉目之间还有几分孩童时的样子,但神情已与之前大相径庭。
    沈落忽想起去年正月十五去镇子上看花灯,其间偶遇一白衫青年与他搭讪,那青年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。沈落性子内敛慢热,不喜与不熟之人称兄道弟,更谈不上一见如故,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。
    现在想来,当时前来搭讪那青年,可不就是眼前景行的这副模样。
    “看来在下冒充他人之事是瞒不过先生了”,景行说着,一步一步向沈落走近。他眼含笑意,又带着三分的轻佻轻声道:“景行便将心意如实说了吧。本想伴随先生些时日,了却心中执念便离开。可谁料这许多日子相处下来,景行对先生反倒愈发挂念,如今已是情根深种,难以舍弃……”
    沈落一时心惊无以言表,只得步步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了柜子,惊觉竟已是退无可退。
    他眼睁睁地看着景行上前,将他困在臂弯之中。而景行直白的话语令沈落又惊又气,大吼道:“自古人妖殊途!我好心救你,你倒反而来害我!!!”
    “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”,景行委屈道,“你我相处近一年,此间我可有害过先生?”
    沈落一时无语,只得羞愤道:“你既称我一声先生,那便该顾着礼义廉耻……”
    “哎呀,这个我倒是忘了”,不等沈落说完,景行便将委屈的神情转为了暧昧之色,在他耳畔轻笑道:“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上个几百岁,先生这个称呼的确不该再用。那我便唤你阿落如何?阿落,这个称呼你喜不喜欢呀?”
    景行说完便收紧手臂,拥着沈落低头吻了上去。沈落偏头躲闪,被景行吻到了耳侧。湿热的呼吸就像燎原的星火,瞬间便烧遍了沈落的全身各个角落。
    沈落从小性子清冷,活了近三十年,却从未与人发生过如此亲昵之事,只瞬间便有了反应。好在他毕竟是个读书人,廉耻之心生生压过身体里的原始欲望,激烈地挣扎反抗起来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沈落边挣扎,边骂道:“你这孽畜,成人形却没人性!若是被你侮辱,我宁愿咬舌自尽!!!”
    沈落虽在反抗,只是方才那忽然出现的反应已被景行察觉,他探手下去将沈落握着,调笑道:“食色性也。阿落你哪都好,就是太迂腐了些。今日我便带你尝尝这生而为人的极乐之事。”
    语毕便招手洒出一把红烟,那红烟瞬间钻入沈落口鼻。沈落只觉肺腑之中如火烧一般,无处宣泄,浑身瘫软地落入景行怀中。
    这一夜沈落浑浑噩噩,却又仿佛飞身云端,宛若仙境。黑暗之中视觉皆无,只遵从本性随景行沉浮。
    此后一连三日,沈落被景行折腾的连榻都没下过,气的他挺尸于榻,话也不想多说一句。
    第6章 狐变4
    第四日,日上三竿之时,景行端了粥。沈落将头偏向一边,看也不看景行一眼。
    “阿落这是生的什么气嘛”,景行端着粥碗,看着沈落疲惫又憔悴的面容,心疼道:“好嘛,是我错。以后我不这样了,多少吃一点,往后几日我不碰你了,好不好?”
    沈落转头瞪着景行,连日来的纵欲,让他的气息渐弱,唇色发白。
    他用力呼吸了两次,恨声道:“若我今后只能躺在这榻上任你鱼肉,倒还真不如死了算了!!!”
    景行见沈落如此决绝,摇头叹气道:“真不知你们这些凡人究竟是太有原则还是太虚伪。明明做的时候很是享受,结束了却又义愤填膺。也不知究竟是在气什么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沈落被气的说不出话,的确不知到底是该气景行,还是该气自己。
    往后几日,景行果然没再对沈落行房内之事。沈落渐渐恢复了元气,但对景行却再无好脸色,景行却是死皮赖脸地围着沈落转。
    年节之时,两人虽共处一室,但关系却降到冰点。
    转眼到了初五,沈落对景行还是不理不睬,景行虽是无奈,但也没有办法。他也知道用那些催情红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    初六一大早,景行收拾地齐齐整整,向沈落正儿八经地施了礼,道:“我算到近日将有麻烦,怕是年节前那算命测字道人引来之祸。我去解决此事,只望阿落你一人在家好生将养。若还生我的气……”景行说着,嘴角牵出一抹勉强的笑容,继续道:“也不知此事过后,我还有没有命回来向你请罪,得你原谅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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